一些随心所欲的创作
第50章 汇合
第50章 汇合

第50章 汇合

狭缝通道尽头不是出口。

是一片被碎石半掩的空地,头顶三丈高处裂开一道天然缝隙,漏下来的光已经泛蓝。叶尘单膝撑住石柱边缘,目光扫过下方凹陷地形,七号门的青铜基座还在,门体只剩嵌在岩壁里的边框,七条主封印纹路从根部齐整切断,切口平滑。残留的冰霜结晶在冷光下泛着细碎的白。

底下传来石子滚落的声音。

叶尘伏低身体,右手摸到腰间短刃。

“别动。”一个女人的声音从左侧岩壁阴影里传出来,低沉清晰。

叶尘没动。

那人走出来,深灰色布衣,袖口扎紧,沾着暗红色尘土。沈月如。她比三个月前瘦了一圈,颧骨更突出,额角有道未结痂的划痕。左手握一根短铁钎,尖端沾着岩石粉末。看见叶尘的瞬间,停了一下,嘴角扯了扯:“你还没死。”

“你也没死。”叶尘把短刃收回鞘,跳下来,落地时左臂震了一下,不动声色垂到身侧。

“你怎么在这?”

“走过来的。”叶尘说。

沈月如没追问。叶尘也没问她为什么出现在黑冥渊。两人隔着三块塌落的石板,冷光漏下来。

沈月如踢开碎石,朝基座努嘴:“你说的大门,就这个?”

“嗯。”

“拆得够干净。”她蹲下,指尖划过青铜切口,刮了刮冰霜结晶,凑到鼻尖,“冰属性,纯度不低。”

叶尘蹲在她对面:“七条封印纹路全部从根部切除,手法统一,工具该是极薄的冰刃。切除时间……在我到这里之前至少三天。”

“三天?怎么判断的?”

“冰霜结晶厚度。黑冥渊湿气重,切口暴露空气,冰灵气逸散后水汽重新凝结。三天左右的结晶层半透明,五天后全白。”

沈月如没说话,用铁钎撬下一小块边缘石片,翻到背面照了照:“你说得对,三天左右。但你漏了一个地方。”她站起来走到基座另一侧,铁钎指向边框内侧底部近乎贴地的位置,“看这里。”

叶尘蹲下看。那条封印纹路不是切除的,从中间被截断,断层处有微不可察的烧灼痕迹,像什么东西硬生生熔断,然后被人用手掰断了另一截。

他才想起之前检查时没趴到地面看过。

“不是同一批人。”沈月如直起身,“切除七条主纹的人手法干净,该是专攻冰系阵法的老手。截断这条底纹的,要么赶时间,要么工具不对。”她顿了顿,“要么,是故意留下这个手法。”

叶尘盯着熔断痕迹:“两种手法,两个不同的人,或两批不同的人。”

“或者同一批人分了两次。”沈月如蹲下,用铁钎在熔断痕迹旁的岩石表面刮下一层极细的粉末,摊在手心。冰蓝色,在冷光下透出微微荧光。

“这个,我在石室里见过一模一样的。”

“什么石室?”

“你先告诉我,这扇门后面通哪儿?”

叶尘沉默一瞬,掂了掂粉末:“沉渊内府第二层。我爸从这条路进去了。”

“你爸留下的?”

“嗯。”

沈月如盯着他两息,拍掉粉末:“石室在南面三里外的地下裂隙里。我追一条线索追到那里,发现一个空石匣,内壁有这种粉末。”

“石匣多大?”

“巴掌大小,内壁磨得很光滑,像是长期放同一件物事留下的。粉末嵌在缝隙里,和这个一样。匣盖上刻了半个‘渊’字,被什么东西划掉了。”

叶尘脑子飞快地转,石匣、半“渊”字、冰属性粉末,和他发现的阵基核心缺件位置吻合。有人提前取走核心缺件,也来了七号门。

“粉末带在身上?”叶尘问。

沈月如掏出一个蜡封竹管摇了摇:“还剩一点。”叶尘接过倒出少许,和刚才刮下来的一模一样。他抬头:“取走核心缺件的人和拆七号门的人,是同一批。”

“确定?”

“确定。”

沈月如接过竹管封好,绕着基座转了半圈,“这边也有。”她蹲下叩了叩地面,基座北侧岩壁底部有三枚极细的刻痕,排列整齐,间距一致,半指深,内部泛着光。叶尘俯下身,伸食指探进去,冰凉里带着一丝粘腻,像凉透表面有层薄油脂。抽出来指尖沾了一层几乎看不见的灰,凑近闻,腐臭,淡但刺鼻。

“这是什么?”沈月如后退半步。

叶尘擦掉指尖的灰:“不是我上次来的时候有的。”

“那是谁留的?”

“不知道。”叶尘站起来,目光扫过那三枚刻痕,“但这股味道很怪,黑冥渊深处有腐兽,灵力会带臭味。但腐兽不会用针形刻痕。”

沈月如盯着刻痕,忽然说:“这不是刻的。如果是针形工具点的,刻痕底部会留下工具尖端走向,一边深一边浅。但这三枚深浅完全一致,像个等边三角形。”

叶尘重新蹲下细看,还真是。三枚刻痕深度、宽度、形状几乎一模一样,人工用针形工具点不可能做到这种精度。

“那是怎么留下的?”

沈月如沉默了一会儿,把铁钎插回腰间:“我不知道。”她抬起头,“但我知道这不是正常灵气能留下的痕迹。”

叶尘左手无意识地撑了下地面想站起来,掌根刚一用力,左臂锁印猛地一抽。他没吭声,但手臂本能弯了一下,布条崩开了。从左前臂到手腕,布条散开,露出一截紫黑色皮肤,暗紫色纹路已蔓延到前臂中段,小指和中指根部已经彻底塌陷,皮肤皱缩如枯树皮。

沈月如的视线落在那截手臂上,停了一息。

叶尘迅速把布条重新裹上,扯紧打了个结。动作很快,面无表情。

“多久了?”沈月如问。

“半个月。”

“不是普通的毒。”

“嗯。”

沈月如没再问,转头看向七号门基座北侧的通道口。“你要进去?”

“对。”

“就现在?”

“再晚没时间了。”叶尘站起身,“有人锁了我的位置,三天内会被锁死。追兵还在后面,差不到两天路。”

沈月如沉默了几息:“我跟你一起。”

“别这么看我。”她嘴角扯了一下,“不是来帮你的,我自己也有账要算,你爸欠我的。”

叶尘眯了眯眼。沈月如没解释,转身朝通道口走去:“走不走?不走我自己进去,到时候发现什么尸体别怪我没叫你。”

叶尘看了看手心里残留的蓝色粉末,又想起那三枚刻痕,然后跟上去了。

两人一前一后穿过七号门残余边框,进入通往沉渊内府第二层的通道。窄,勉强让两人并行,两侧岩壁上每隔几步就有道人工凿痕。走了大约三十步,叶尘停下来。

“我记得一件事,我爸在骨刻上留了句话:‘如果他们先到了,就别走门。’”

沈月如脚步一顿:“‘他们’是谁?”

“不知道。但今天我知道了,他们到了。”叶尘转过头,看向通道前方幽深的黑暗,“而且他们不是只拆了门那么简单,还有别的。”

他抬起左手指向通道两侧。沈月如顺着他手指看过去,岩壁凿痕中间每隔五步就有一个拇指大小的小孔,孔洞边缘暗褐色,不是工具留下的,是烧灼。而且排列方式和她刚才看到的针形刻痕一样,等间距、等深度、规整得不正常。

叶尘蹲下来,手掌贴在地面,闭眼片刻后睁开:“前面三十丈,岩壁两侧一共四十八个这样的孔。那些孔连起来是一条完整的封印回路。”

沈月如脸色变了:“他们改了门的走向?”

“不是改。”叶尘站起来,“是重新布了一条路。有人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走这扇门的人活着穿过去。拆门只是让进来的人没有退路。真正要命的,是新布的回路。”

沈月如没说话,看着叶尘左臂上渗出来的血迹,暗红色在灰色布面上洇开一片。

“你还撑得住?”

“撑得住。”

“那就继续走。”沈月如说,“总要看看那条回路把我们引到哪里。”

叶尘没应,转身继续往前走。在他身后,沈月如的目光落在他左耳后一道极细的灰线,从耳后延伸到发际线里,她抿了抿嘴,什么都没说。

通道里的脚步声越来越远。

冷光从身后的裂缝照进来,把七号门残余基座镀上一层灰蓝色光。北侧岩壁上那三枚针形刻痕一闪一闪,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呼吸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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