通道里的空气骤然冷了下来。
不是降温的那种冷,是灵力压迫带来的体感变化。冰属性灵力在狭窄的空间里凝成了实质,像一层薄薄的霜花贴在石壁上,两名追兵的灵压交织在一起,几乎能把人的呼吸冻住。
叶尘退后一步,后背贴紧石壁。
他知道自己现在的状态。
左臂废了九成,体力透支,锁骨上沿的暗纹正在往颈动脉方向延伸。他的底牌不多,但他还有一样东西——丹丸。
他右手伸进怀里,摸到了那只瓷瓶。
瓶子里还剩最后一颗。
他拔开瓶塞,把那颗乌黑的丹丸倒在掌心。丹丸入口即化,一股滚烫的药力顺着喉咙滑下去,在胸腔里炸开一团火。
不是疗伤的药。
是爆灵丹。
短时间内强行催动全身灵力的一种烈性丹丸,副作用是吃完之后会脱力三个时辰,期间完全无法动弹。但在关键时刻,它能让人爆发出远超平时的战力。
药力扩散的速度比他想象的还要快。
那股滚烫的力量顺着经脉四处乱窜,每经过一处都像是在血管里点了一把火。他感觉到自己的灵力在暴涨,被压制的、被封锁的、被寒毒侵蚀的所有力量在这一刻全部挣脱了束缚。
锁骨上沿的暗纹也在这一刻猛地扩散了一圈,几乎覆盖了整个左肩。
但与此同时,那股源自源种的黑色灵气也暴躁了起来。
不是被压制,是在反噬。
它吸住了爆灵丹的药力,把它当成了养分,狠狠地一口吞了下去。
叶尘的右手五指猛然攥紧。
那种感觉很难形容。像是一只沉睡的野兽在这一刻突然醒了,正在用一种近乎贪婪的姿态吞噬着他体内所有能吞噬的东西。爆灵丹的药力只持续了一个呼吸的时间,就被源种吞掉了大半。
剩下的力量不够他正面硬撼两名追兵,但已经足够他做一件事。
逃。
他动了。
不是往前,是往左边石壁。
左手已经废了,不能用来攻击,但还能用来——
他的左肩猛地撞向石壁。
不是撞,是用身体当武器,把左肩那块被寒毒侵蚀的部位贴在了石壁上。寒毒和石壁的冷度产生了共鸣,那股冰冷的寒意突然找到了一个更冷的出口,顺着他的左肩涌向了石壁。
两名追兵的灵压微微波动了一下。
就是这一瞬间的波动。
叶尘的右手已经摸到了石壁上的一道裂缝,手指抠住缝隙,腰上发力,整个人贴着石壁往上攀了半丈。通道的天花板在他头顶三尺处,他的右手手肘勾住了一道突出的岩石,整个人悬在半空,背贴着天花板。
追兵没有预料到这个动作。
他们的灵压是往下压的,冰蓝色的光芒在脚边凝聚,随时准备打出致命一击。他们没有想过这个已经被寒毒侵蚀得几乎动不了的年轻人还敢动,更没想过他会往天花板上躲。
就是这点时间差。
叶尘的右手手肘发力,整个人从天花板上砸了下来。
不是砸向追兵,是砸向通道的顶部。
他的右手掌心贴上了通道顶部的岩石,五指张开,按在了那块岩石上。
他丹田里的黑色灵气在这一刻被他强行催动,顺着他的右手掌心涌向了通道顶部。
不是攻击。
是标记。
那股黑色灵气渗进岩石的缝隙里,在坚硬的石质中开辟了一条细小的通道,一路向上延伸,穿透了通道顶部三尺厚的岩层,一直通到了外面的矮墙区域。
源种的力量。
他在地下矿洞里用过同样的方法破开过石碑,那时候是他无意识地把灵气灌注进凹槽里。这一次不一样,这一次是他主动引导,主动控制,主动让那股黑色灵气去寻找岩层中最脆弱的那条缝隙。
他不知道上面是什么。
也许是天空,也许是另一层岩石,也许是一个天然的气穴。他只知道一件事——他需要一条退路,而这条退路不能从原路走。
追兵反应过来的时候,叶尘的右手已经收回去了。
他重新落回了地面,右脚往后蹬了一步,整个人半蹲在地上,右手按在胸口的玉佩上。那股源自源种的黑色灵气还在他体内躁动,像是一只被激怒的野兽,正在等待下一个攻击的窗口。
“有点意思。”
追兵中有一人开口了。声音沙哑,带着几分玩味,像是看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。
“废脉之身,居然还能催动灵气。你身上那件东西,比情报里说的还要值钱。”
叶尘没有说话。
他在等。
等通道顶部那层岩石裂开。
大约三息之后,那声音来了。
咔嚓。
一声清脆的断裂声从通道顶部传来,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天上裂开。两名的追兵同时抬头,冰蓝色的灵光在眼中凝聚,准备防御来自上方的攻击。
但从上面落下来的不是叶尘。
是一块脸盆大小的岩石。
岩石夹着寒风砸向追兵队列的正中间,速度不算快,但重量足够。追兵中领头的那个侧身躲开,第二个追兵伸手去挡,冰蓝色的灵光在掌心凝聚,一掌把岩石拍成了碎屑。
就是这个瞬间。
叶尘动了。
不是往前,是往右上角的一个位置。那个位置有一道裂缝,裂缝的走向和他刚才用黑色灵气开辟的那条通道相连。他的右手五指插进裂缝,整个人像一只出膛的箭矢,顺着那条裂缝往上冲。
追兵的灵压在后面追了上来。
那股冰冷的气息像是两根冰锥,直刺他的后背。叶尘的背脊一紧,他能感觉到那股寒意正在追上他,正在侵蚀他的身体,正在冻住他的经脉。
他不能停。
他的右手死死抠住裂缝的边缘,整个人在狭窄的缝隙里强行往上挤。他的锁骨被岩石的棱角割了一下,疼得他几乎失去意识。但他不停。不停。一步都不停。
头顶的光越来越亮。
他看到了天空。
裂缝的最顶端是一道约两尺宽的裂口,刚好够他侧身挤出去。他用尽全身的力气把手臂伸出去,手指抠住了裂口外面的岩石边缘,然后用力一撑。
他整个人从裂缝里挤了出来。
他躺在外面的岩石上,大口喘气。
天空是灰白色的,太阳已经偏西了,但光线依然刺眼。他躺在这里大约三息,让眼睛适应光线的变化,同时感受着身体的状态。
左臂彻底废了。完全感觉不到。
右臂还能动,但力气只剩下三成。
双腿在发抖,是脱力的前兆。爆灵丹的药力已经被源种吸走了大半,剩下的部分正在快速消散。
他强撑着坐起来,回头看了一眼身后。
那道两尺宽的裂缝就在他身后三尺处,缝隙里透出淡淡的冰蓝色光芒。追兵还在通道里面,他们正在试图从裂缝里挤出来。
但他们挤不出来。
不是因为裂缝太窄,是因为寒毒。
他刚才把左肩的寒毒引了一部分到石壁上,那股寒意在狭窄的裂缝里凝结成了一层薄冰。冰面又湿又滑,踩上去几乎借不到力。两个追兵都是冰属性灵力,他们的灵力在寒冰面前反而更难借力——他们不能用自己的灵力去融化自己的冰。
这是他算计的一部分。
他知道这两个追兵是冰属性灵力。他知道他们会从裂缝里追出来。他知道他们会在寒冰上失去平衡。
但这只是拖延时间。
不是十分钟,不是五分钟,可能就一两分钟。然后他们就会用蛮力破开冰层,继续追出来。
他需要在这段时间里尽可能地拉开距离。
他站起来,右腿有些发软,但还能走。他转身朝矮墙的方向走——不,不是矮墙的方向,是玉牌上刻的那个坐标的方向。他从怀里摸出玉牌,看了一眼背面那行小小的坐标数字,然后抬起头,看向远处。
矮墙后面是一片起伏的山地,山地的尽头是一座模糊的山峰轮廓。
那个方向。
他开始走。
不是跑,是走。他的体力不支持他跑,但他可以用最快的速度走。左脚先迈,右脚跟上,每一步都踩实,把重心压低,尽量让脚步声减小。
他走了大约二十步,身后的裂缝里传来了一声闷响。
冰层被破开了。
他没有回头。他只是加快了步伐,尽量让自己的背影消失在岩石的起伏之间。
他知道自己跑不掉。
他的体力已经见底,左臂废了,双腿在发抖。追兵是冰属性灵力,速度比他快,而且体力充沛。迟早会追上他。
但他要尽可能地拉开距离。
不是为了逃,是为了——
他在走的过程中弯下腰,从地上捡起了一样东西。
一块拳头大的岩石,形状不规则,握在手里沉甸甸的。
他把岩石塞进怀里,继续走。
他走了大约五十步,身后的动静越来越清晰。追兵的脚步声在岩石间回荡,越来越近。他估算了一下距离——大约还有三十丈才能到达矮墙后面的那片灌木丛。如果他能进入灌木丛,就能利用地形和追兵周旋。
但他可能走不到那里。
他停下脚步。
不是因为走不动了,是因为他看到了一个机会。
前方十丈处,有一块三尺高的岩石,岩石的形状像一只蹲伏的野兽,背后刚好能藏下一个人。他如果能绕到那块岩石后面,就能从追兵的视野里消失一小段时间。
他弯腰快步走向那块岩石,尽量压低身体。
身后传来了一声尖锐的破空声。
一道冰蓝色的光芒从裂缝的方向射了过来,速度快得几乎看不清轨迹。叶尘的背脊一寒,他本能地往旁边扑倒,整个人摔在了岩石后面。
那道冰芒擦着他的肩膀飞过,在他身前的地面上砸出了一个脸盆大小的冰坑。
差一点。
他躲在岩石后面,大口喘气。右肩火辣辣地疼——不是被击中了,是扑倒的时候摔到了。他伸手摸了摸右肩,没有摸到血,只是摸到了一层薄薄的霜花。
冰属性灵力侵蚀的痕迹。
他还有多少时间?
他不知道。他只知道一件事:他不能停在这里。
他从岩石后面探出头,看了一眼追兵的方向。
两个追兵已经从裂缝里钻出来了,正在朝他的方向快速逼近。他们的速度比他想象的还要快——不是跑,是在岩石间跳跃,每一次借力都能跃出两三丈的距离。
三息之内就会到达他所在的位置。
他缩回岩石后面,深吸一口气。
然后他做了一个决定。
他从岩石后面站了起来。
不是继续跑,是正面迎向追兵的方向。他的右手从怀里摸出了那块拳头大的岩石,然后用力朝追兵的方向扔了过去。
岩石划出一道弧线,砸向追兵中领头那个人的脚下。
那个人侧身躲开,脚步微微一顿。
就是这一顿。
叶尘已经动了。
他从岩石旁边绕了过去,整个人像一只受惊的野兔,拼命地往矮墙的方向冲。他的速度不快,但已经用尽了他所有的力气。他的双腿在发抖,他的肺在燃烧,他的右手死死地握着胸口的玉佩。
矮墙的开口就在前方二十丈处。
只要进入那道开口,只要进入人工通道,他就能利用里面的复杂地形周旋。
身后的破空声再次响起。
这一次是两道。
叶尘没有回头。他只是在本能地驱使下往左边一滚,整个人滚进了岩石间的一道缝隙里。两道冰芒从他头顶飞过,擦出了一阵冰渣。
他滚进了缝隙里,然后拼命地往前爬。
缝隙很窄,窄到他的肩膀几乎过不去。他用胸腔顶着缝隙的底部,右手抠住缝隙的边缘,一点一点地往前挪。他的锁骨被缝隙的石壁磨了一下,疼得他眼前发黑。
但他不停。
他从缝隙里爬了出来,整个人摔在了外面的地上。
他抬起头。
矮墙的开口就在他面前五丈处。
他连滚带爬地冲了过去,整个人扑进了那道黑洞洞的入口里。
通道里的空气是陈旧的,带着地底特有的潮湿和霉味。他趴在地上大口喘气,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跳出来。
他爬进了通道里。
身后的追兵没有立刻跟进来。
他在通道里爬了大约十丈,然后停下来,把后背贴在一侧的石壁上,大口喘气。他侧耳倾听,没有听到脚步声。
追兵没有进来。
他们在开口外面停下来了。
为什么?
他不知道。但他没有时间想这个问题。他从地上爬起来,继续往通道深处走。他要找到父亲遗骸所在的那个位置——那个玉牌坐标指向的地方。
他走了大约二十步,前方的通道出现了一个分岔口。
左边是一条往上的坡道,右边是一条往下的平道。他停下来,看了看玉牌背面的坐标。
坐标指向的是左边的方向。
他转进左边的坡道,继续往前走。
坡道很陡,但比外面那条碎石坡好走得多。他的双腿在发抖,但他一步一步地往上走。他的右手始终握着胸口的玉牌,指节能感觉到玉牌表面的冰凉。
走了一段之后,坡道变成了台阶。
人工凿出来的台阶,宽度刚好容一人通过,每一级的高度约五寸。他一级一级地往上走,感觉到通道里的空气在慢慢变凉。
不是冰属性的那种凉,是地底深处的那种阴凉。
他走了大约一百级台阶,前方出现了一扇门。
不是木门,是石门。
石门紧闭,表面刻着一些他看不懂的符文,符文的线条已经模糊了,但依然能感觉到一股古老的气息从门缝里渗出来。
他走到石门前,伸手推了一下。
门很沉,比他想象的还要沉。他的右手按在门板上,用尽了全身的力气,门板纹丝不动。
他又推了一次,还是推不动。
他停下来,后退一步,观察这扇门。
门上没有锁孔,没有把手,只有一块巴掌大的凹槽,在门板的正中央。凹槽的形状很特殊,像是一只蝴蝶,又像是一片叶子。
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玉牌。
玉牌的形状,恰好就是一只蝴蝶的轮廓。
他把玉牌拿起来,对准了门板中央的那个凹槽。
玉牌嵌入的一瞬间,整扇石门都亮了。
淡蓝色的光芒从符文的缝隙里渗出来,像是沉睡千年的什么东西在这一刻被唤醒了。石门发出一声低沉的轰鸣声,然后缓缓地往两边滑开。
门开了。
门后是一个不大的石室,大约两丈见方,四面石壁都刻着符文,符文在黑暗中发出微弱的光芒。石室的正中央摆着一张石床,石床上躺着一个人。
不是骸骨。
是一个活人。
一个盘腿坐在石床上的老人,白发苍苍,面容枯瘦,双眼紧闭,像是在沉睡。但他的胸口有微微的起伏,说明还有呼吸。
叶尘站在门口,没有立刻进去。
他的视线扫过石室,在角落里看到了另一样东西。
一柄剑。
剑身漆黑,长约三尺,剑柄上缠绕着黑色的布条,就靠在石床旁边的墙壁上。剑身上没有任何装饰,但剑刃的边缘泛着一层淡淡的寒光,像是用某种特殊的材料打造的。
那柄剑给他的感觉很奇怪。
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剑里面睡着,正在等他唤醒。
“你来了。”
一个苍老的声音忽然响起。
不是来自石床上的老人,是来自石室的四面八方,像是从墙壁的符文里渗出来的。
“等你很久了。”
叶尘的右手本能地按在了胸口的玉佩上。
“你是谁?”他开口问道。
那个声音没有回答,只是说:
“进来。关上门。那两个冰属的追兵进不来这里——这扇门只认叶家的血脉。”
叶尘没有动。
“你怎么知道我是叶家的人?”
“因为你拿着那块玉牌。”那个声音说,”那是叶家历代家主的信物。只有嫡系血脉才能打开这扇门。你能打开,说明你是叶正的儿子。”
叶尘沉默了一会儿。
然后他走进石室,反手推上了石门。
石门合上的一瞬间,外面的所有声音都消失了。通道里的风声、远处的鸟叫、隐约的脚步声——所有声音都被隔绝在了石门外面。
石室里安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。
他转过身,看向了石床上的那个老人。
老人的眼睛依然紧闭,但嘴唇动了动:
“坐。”
叶尘没有坐。他站在石门旁边,看着那个老人。
“你是谁?”
“我叫叶无涯。”老人的声音很轻,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,”叶家第十七代家主。你父亲的曾祖父。”
叶尘的眼角微微一跳。
“你已经死了几百年了。”
“没有死。”老人说,”只是在这里等。等一个能解开这道渊印的人。”
他睁开了眼睛。
那双眼睛已经浑浊了,几乎看不清东西,但在看到叶尘的一瞬间,那双眼睛里突然亮起了一道光。
“你身上有源种的气息。”老人说,”而且不止源种。还有别的东西。让我看看。”
叶尘没有动。
“你的左肩,”老人说,”有一条暗纹。那不是寒毒,是封印。是你父亲留给你的封印。”
叶尘的眼神变了。
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因为这道封印是我创的。”老人说,”几百年前,我在一处上古遗迹里发现了源种。它太危险了,我用尽一生都无法驾驭它。所以我做了一个决定。”
他停顿了一下,像是在回忆什么很遥远的事情。
“我把它封进了叶家后代的血脉里。每一代叶家家主都会把源种传承下去,同时把自己的力量也封进去,形成一道保护层。这就是为什么叶家世世代代都会出现’绝脉’体质的人。”
“绝脉不是废物。”老人说,”是封印容器。”
叶尘站在石门旁边,听着老人的话。
“你父亲知道了这件事。”老人继续说,”他想打破这个循环,想彻底驾驭源种而不是永远被它束缚。所以他做了一个很激进的决定。”
“他把源种的封印层削掉了一层。”
叶尘的眼角一跳。
“所以你的绝脉不像其他叶家人那么彻底。你体内的源种比任何一代都要活跃。这很危险,但也很罕见。”
“你是说——”叶尘开口了,声音有些沙哑。
“我是说,你是几百年来,第一个有可能彻底驾驭源种的人。”老人说,”你父亲知道这一点,所以他把它封在了你身上,让你慢慢适应,而不是像他那样强行破解。”
“但时间不够了。”老人的声音越来越轻,像是在消散,”玄清宗知道了源种的事,追上来了。你父亲为了给你争取时间,死在了追兵手里。”
叶尘的右手紧紧地攥住了玉佩。
“我父亲的死——”
“是你父亲自己的选择。”老人说,”他知道会有这一天。他提前在这里留下了信息,等你来找。”
他的目光移向石室角落里的那柄黑剑。
“那柄剑叫’渊噬’,是当年用来封印源种的工具。它能吸收和压制源种的力量。你现在还不能完全驾驭它,但它可以在关键时刻救你的命。”
叶尘顺着老人的目光,看向那柄漆黑的长剑。
“怎么用?”
“用你的血。”老人说,”滴在剑身上,它就会认主。但我建议你等一等——你现在太弱了,强行认主会反噬。等你的经脉再稳定一些,再用它。”
叶尘点点头。
“还有一件事。”老人的声音越来越轻了,”那两个人——跟着你来的那两个追兵——他们不是普通的玄清宗弟子。他们是玄清宗的冰魄二老,修为在金丹后期。你现在的实力打不过他们。”
叶尘沉默。
“但他们也进不来这里。”老人说,”这扇石门只认叶家血脉。等你恢复了,可以从这里离开。他们不会永远守在外面。”
叶尘看着老人。
“你还能维持多久?”
“不久了。”老人微微笑了笑,”等你恢复了,帮我做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事?”
“我死之后,把我的骸骨和你父亲放在一起。”老人说,”他一个人在下面太孤独了。”
叶尘没有说话。
老人看着他,目光里有几分温和。
“你很像你父亲。”他说,”但你比他更狠。这一点……很好。”
他的眼睛缓缓地闭上了。
石室里的符文在这一刻全部暗了下来,只剩下墙壁上那柄渊噬剑在黑暗中泛着微弱的光芒。
老人走了。
叶尘站在石室里,听着自己的呼吸声。
他没有说话。没有哭。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。
他只是站在那里,看着石床上那个安详闭眼的老人,看了很久。
然后他走到石室角落,蹲下身,伸手拿起了那柄渊噬剑。
剑身入手冰凉,沉重,比他想象的还要沉。他把剑横在眼前,看着剑身上那道微微跳动的黑色光芒。
源种的力量。
他父亲的牺牲。
几百年的等待。
所有的一切都在这柄剑里了。
他站起身,把剑背在背后,然后转身看向石门。
他还有很多事要做。
追兵还在外面。
父亲和曾祖父的遗骸还要收殓。
玄清宗的账还没有算。
但现在,他需要先休息。
他走到石室的一角,靠着石壁坐了下来,闭上了眼睛。
他的右手始终握着胸口的玉牌。
玉牌的凉意慢慢地渗进他的掌心,让他躁动的经脉慢慢平复下来。
他就这样坐着,慢慢地睡了过去。
石室里很静,只有他平稳的呼吸声在回荡。
与此同时,石门外三里处。
两个身穿白袍的老者站在矮墙开口外面,神色阴沉。
“进不去?”其中一人开口了。
“只认叶家血脉。”另一人冷哼一声,”没想到叶家还有这一手。”
“等。”
“等多久?”
“等他出来。”第一个老者说,”他不可能永远躲在里面。而且——”
他的目光扫过矮墙后的那片起伏的山地。
“宗主已经在路上了。”
另一人的神色微微一变。
“宗主亲自来了?”
“源种。”第一个老者说,”比情报里说的还要重要。宗主说,不能有任何闪失。”
两人的目光同时落在了矮墙开口处那道黑洞洞的入口上。
他们在等。
等着猎物自己走出来。
而他们不知道的是,石室最深处,那个沉睡了几百年的东西正在缓缓苏醒。
渊噬剑的剑身上,那道黑色的光芒比方才更亮了一些。
像是在回应它的主人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