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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8章 归途寻踪

原野 10 min read
第28章 归途寻踪

三天后,叶尘的伤好了七成。

源种融合带来的不全是代价。他的经脉被拓宽之后,灵气运转的速度是之前的两倍不止,自愈能力也远非常人可及。右肩的骨裂已经不再疼痛,只是偶尔发力时还有些钝感。

“你的恢复速度,不像人。”

沈月如坐在火堆对面,手指搭在一个药碗边缘。碗里是她用山谷草药熬的续骨汤,味道苦得能让舌头失去知觉。

“谢谢夸奖。”叶尘接过碗,一口气喝完。

这三天的相处,两人之间多了一种默契。不需要多说话,一个眼神就能明白对方的意思。但沈月如偶尔会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——她在想她父亲。

“你也该回去了。”叶尘放下碗说。

“回去?”沈月如抬眼看着他。

“回你家。回济世堂。”叶尘说,“那间书房里的画,是你父亲留下的线索。而且你说画下面有三个圆点……”

“你怀疑第二枚源种的线索在我家?”

叶尘没有否认。

自从源种融合之后,他体内的玉佩就时不时会发出微弱的震颤。那震颤有方向性——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远处呼应着它。

而那个方向,是东边。

正是青云城的方向。

“我父亲只是一个老大夫。”沈月如的声音有些发涩,“他的书房里怎么可能藏着源种的秘密?”

“那他为什么锁上书房?为什么半夜对着一幅画发呆?”叶尘反问,“为什么你看到三个圆点的时候,他说那是巧合?”

沈月如沉默了很久。

“……好。”她最终说,“我带你回去。”

叶尘点点头,站起身来。

“出发之前,”他说,“有件事要先确认。”

他走向石屋的门口,将手按在斑驳的石墙上。体内的源种微微震颤,那股感知能力随之扩散出去——不是灵识,而是某种更古老、更直接的东西。

方圆三里之内,没有修士的气息。

但叶尘能感觉到一丝极淡的注视,像一根透明的线,从很远很远的地方牵过来。

渊主。他还在看。

叶尘没有理会那道目光。收回手,转身对沈月如说:

“走吧。”

两人离开无名山谷,沿着山路一路向东。

沈月如的路引上标注着,青云城在岭东镇东北方向,大约四天的脚程。如果不走官道,改走山林间的小路,可以缩短到三天。

“影阁的人在官道上设了关卡。”沈月如提醒道,“我之前被他们带走的时候,沿途听到过传令。”

“不走官道。”叶尘说。

山路崎岖,但对他们俩来说并不算难。沈月如虽是医者,但从小跟随父亲上山采药,脚力不输寻常修士。叶尘体内有源种支撑,虽然是走而非修炼,但灵气在经脉中自行运转,每一步都比普通人轻快许多。

傍晚时分,他们在一处山脊上停下来休息。

从这里看下去,可以看到一条蜿蜒的官道在远处的山谷间穿过。官道上偶尔有车马经过,扬起阵阵尘土。

“那是青云城的商路。”沈月如指着官道的方向,“沿着这条官道往东走,两天就能到青云城外城。”

叶尘没有看官道。

他看的是官道旁边那条小溪。

溪水旁,停着一辆马车。马车看起来平平无奇,但车厢侧面刻着一个极淡的标志——一把竖立的尺子,中间横着一笔。

“那是‘纵横’的标志。”沈月如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,脸色微微一变,“纵横商行,岭东一带最大的行商势力。但济世堂跟他们做过生意……”

“他们不干净?”

沈月如摇了摇头:“纵横商行的幕后东家,姓周。周镇山。”

叶尘的眼神微微一冷。

周镇山——玄清宗外门执事。之前率领玄清宗弟子追杀他到黑冥渊外围的,就是这个人。

“渊主的势力,渗透得很广。”叶尘低声说。

他们继续赶路。不再停留。

第二天深夜,他们抵达了青云城外城。

青云城的格局与岭东镇截然不同。外城是普通居民和坊市的所在,内城则聚集了修炼世家和宗门驻地。城墙由青石砌成,每隔五十丈设一座箭楼,城门口有卫兵盘查。

“济世堂在内城。”沈月如低声说,“但从正门进不去。影阁的人封了店门之后,肯定留了眼线。”

“还有别的路吗?”

“有一条。”沈月如带着他绕过城墙,来到外城与内城交界处的一条小巷。巷子尽头是一口枯井。

“井底有条暗道,通到济世堂后院的地窖。”她解释说,“我小时候贪玩,父亲不让我晚上出门,我就从这条暗道溜出去。”

“你父亲知道吗?”

“他……”沈月如顿了顿,“有一次我半夜回来,发现暗道入口的石板被人挪开过。他没说什么,但从那以后,地窖的锁就换了。”

叶尘没有追问。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。沈清源的秘密,只是想保护他的女儿。

两人顺着枯井下去,穿过一段狭窄的暗道,推开一扇锈迹斑斑的铁门,来到一个潮湿的小房间里。

济世堂的地窖。

地窖里堆满了药材。当归、党参、黄芪、白术——每一味都保存得极为精心。角落里还有几只封存的坛子,上面贴着标签,字迹苍劲有力。

“这些都是父亲的。”沈月如轻轻触过每一坛药材,声音有些发抖。

叶尘没有催促她。

片刻后,沈月如深吸一口气,带着他爬出地窖。

济世堂的后院比她记忆中荒凉了许多。院子里的药圃已经枯死,几株石斛趴在地上,叶子卷曲发黄。房屋的门窗上贴着封条,那是影阁留下的印记。

“书房在前面。”沈月如说。

她推开一扇吱嘎作响的侧门,穿过一条黑暗的走廊,停在一扇锁着的木门前。

那把锁不大,但锁孔里灌了铅。

“我试过开这把锁。”沈月如说,“用针,用铁片,用封脉术的细针——都不行。”

叶尘走上前。他将手按在锁上,闭上了眼睛。

源种微微震颤。然后一丝细微的共鸣从锁的内部传来。

“这把锁不是普通的锁。”叶尘说,“里面有灵力禁制——就像密室暗格上的那种。需要用特定的灵力频率打开。”

“你能开吗?”

叶尘没有说话。他将灵气注入锁芯,感受着内部禁制的脉络。那不是封印,而是一种简单的识别禁制——只对特定的灵力做出反应。

他将灵气调整到与沈月如相似的频率。

咔嚓一声。

锁开了。

“你用我的封脉术频率?”沈月如惊道。

“我和你一起破过密室暗格的禁制。”叶尘收回手,“那时候我就记住了你灵气的频率。但你父亲为什么会用你的灵气频率来开启书房的门?”

沈月如愣住了。

她没有回答。叶尘也没有在等她的回答。

他推开了书房的门。

书房不大,但东西很满。

四面墙壁上堆满了医书和手札。一张老旧的梨木书桌上,砚台已经干涸,但墨迹还隐约可见。窗边的藤椅上落满了灰。

而正对着书桌的墙上,挂着那幅画。

叶尘第一次看到这幅画的时候,就能确定——这幅画画的就是黑冥渊。不是某处山脉的想象画,而是真正站在这片深渊前的人才能画出来的细节。

深渊的轮廓精准。甚至连深渊底部隐约透出的那一点光都画了出来。

画的下方,三个圆点并排而列。

“你有没有注意到,”叶尘说,“这三个圆点不是画上去的?”

沈月如凑近一看,瞳孔微微收缩。

三个圆点,每一个都微微下凹。那不是颜料,而是三道极细的凹痕——像是被什么尖锐的东西点过。

叶尘将手按在画框的边缘。

画布背后有一层夹层。

他将灵气注入指尖,沿着画框的边缘缓缓划开。没有用刀,只用灵力割开细线。然后从夹层中抽出一张薄薄的纸。

那是一张地图。

地图上标注了一个位置,不在青云城内,也不在黑冥渊。而是在青云城东边,越过落霞峰,再往东走五十里的地方。

那是一个叫做“沉渊”的地方。

地图背面,有一行字。字迹与地窖药坛上的标签一样苍劲有力——

**“第二枚源种,沉渊之下。守门人非敌非友,用心看。”**

叶尘抬起头。

与沈月如对视。

“你父亲,”叶尘缓缓说,“不止是济世堂的大夫。从来不是。”

沈月如站在原地,手指微微发颤。

“所以他把书房锁上……不是因为不想让我看到。”她的声音很轻,“是因为他知道,影阁迟早会来。”

“他把线索留给你。”叶尘说,“锁只对你的灵气频率做出反应——说明他希望打开这扇门的人是你。不是渊主,不是影阁,是你。”

沈月如咬了咬牙。

她突然走到书桌前,拉开抽屉。最里面有一个上锁的木匣。她将那把锁的钥匙插进去——刚才进来的那把锁,钥匙就在锁孔旁边挂着。

木匣打开,里面只有一样东西。

一枚玉简。

她将玉简贴在额头上,片刻后睁开眼睛。

“我父亲的留言。”她说,声音有些发硬。

“他说了什么?”

“他说……他一直在等这一天。”沈月如说,“他知道我总有一天会带回一个值得信任的人。能陪我一起打开这扇书房的门的人。”

“他还说——”

沈月如的声音戛然而止。

叶尘看着她。她没有说下去,只是将玉简攥在手里,指节发白。

窗外,月光从云层中渗出来,照亮了墙角的一排药柜。

但叶尘注意到另一个细节。

书房的窗户没有关严。窗台上有一道极细的痕迹——那不是灰尘,而是一道刚刚被蹭掉的印记。

有人来过。

而且就在不久之前。

“我们走。”叶尘伸手拉住沈月如的腕,“现在。”

话音未落,院子里传来一声轻微的响动。

一道人影,正站在药圃中间。

他穿着纵横商行的长衫,腰间挂着一枚铜制的尺子令牌。夜色中看不清他的脸,但能看到他脸上的笑容——那不是微笑,而是某种礼貌的杀意。

“沈大小姐,”他拱手道,声音客气得像在谈生意,“周某受渊主之托,在此恭候多时了。”

不是周镇山。

这个人身上的气息比周镇山可怕得多。

灵海境巅峰——甚至可能更高。

沈月如的脸色白了。

叶尘微微眯起眼睛,左手不动声色地移到了右腕的储物扳指上。

他体内的源种开始发出微弱的震颤。

那不是恐惧。是共鸣。

——另一个源种的共鸣。

就在眼前这个人的身上。

(第28章 完)

原野

风云三尺剑,花鸟一床书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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